2020年10月21日 星期三

【10周年專文】社會住宅為何需要社區營造?以台北青創計畫為例 109.10.21

 社會住宅為何需要社區營造?以台北青創計畫為例

文:劉柏宏,OURs都市改革組織理事長;

 林采鴻,原典創思規劃顧問有限公司

(本文刊登於鳴人堂專欄)

 座落在都會區中,社會住宅的居住環境和居住經驗,和一般的集合式住宅可以有什麼不同的面貌? 這樣的詰問,源自對於建構「社宅新生活」的美好願景。

但新生活的實質意涵是什麼?社會住宅與一般集合式住宅,甚至是與過往由政府直接興建的國宅之間的差異,應是社宅所企圖彰顯的社會價值。我們認為,社會住宅的社會價值,應該是建立在「社區營造」的過程之上,以社區為單元,茁壯出一個以居民為主角,支持居住型態多樣性的生活系統。

為什麼社會住宅需要社區營造?

台灣社宅政策經長時間體制內、外的倡議而生,在漫長的倡議過程當中反覆修正方向,主要以「居住權」的保障為核心,再納入對於社會弱勢、青年群體的關照。當前社會住宅不僅提供可負擔的居住選擇,同時也強調社會福利資源的導入,如30%弱勢戶與70%一般戶的混居比例、6年或12年的居住年限,以及多類型參建設施,如社福、商業、青年創業等。

目前已興建的社會住宅,仍是以集合式住宅為主要型態,因此,我們必須對於集合式住宅帶來的先天硬體限制有所「警覺」。首先,單元化的居住空間容易造成左鄰右舍之間的陌生和疏離,尤其是在社宅有弱勢戶和一般戶混居的前提之下,需認知戶數比例的分配本身並不會自然達到「混」的效果,鄰居之間的陌生、刻板印象,反而可能更加強化不同群體之間的隔閡,甚至產生衝突。再者,目前社宅的出租型態和管理模式,尚不足以回應社宅面臨的標籤化問題,例如弱勢集中、居住品質低落、影響周邊房價下跌等負面印象。

2020年10月12日 星期一

【10周年專文】鼓勵藝術投身社會:以「公共藝術」啟動社會住宅文化創新 109.10.12

鼓勵藝術投身社會:以「公共藝術」啟動社會住宅文化創新

文:康旻杰/台灣大學建築與城鄉研究所副教授、OURs都市改革組織監事

(本文刊登鳴人堂專欄)

文化部公共藝術網站近來公告了台北市廣慈博愛園區社會住宅的公共藝術設置計畫徵選,其中令人眼睛一亮的是高達一億兩千八百萬的總經費。

這不僅是台灣公共藝術史上屈指可數的天價(同類型計畫僅次於林口世大運選手村社會住宅的公共藝術金額),更值得關注的是,公共藝術設置地點並非一般公共建築,而是具現特定居住文化的大型社會住宅。即使放諸國際,因政策與制度設計的差異,也極少見此等規模的公共藝術預算落於社會住宅環境。

公共藝術介入社會住宅

台灣在2011年《住宅法》發佈實施後,明訂了政府興建社會住宅的法源,中央及各地方政府依此在不同都市區位逐步新建起量體碩大的社會住宅。當時推動社會住宅的過程中,沒有太多人注意其中的公共藝術配套——由政府興建的公有建築,必須依照《文化藝術獎助條例》,編列不低於工程總造價1%的經費設置公共藝術。

依照民進黨政府2016年上任所承諾的20萬戶社會住宅,其中12萬戶為政府新建公共建築,興建成本若以每戶平均25坪、每坪12萬台幣估算(實際造價應該高於此),共3,600億總工程費的1%用於公共藝術,竟可直接上看36億。

2020年10月8日 星期四

【聲明稿】回應營建署:請正視實務反饋,增加跨部門協作改善補貼 109.10.8

        內政部營建署昨(7)針對社會住宅推動聯盟(以下簡稱本聯盟)發表之「住宅資源運用與需求調查」記者會(https://reurl.cc/14bnKY)進行回應(https://reurl.cc/Grpznp),認為本聯盟使用了「過往未改革前的資料誤導」並可能使社工「失去得到政府補助之機會」。

        本聯盟在此聲明,此調查結果來自第一線社工使用住宅資源的實際感受,且調查期間(今年五至六月)並未橫跨任何政策改革時段。況且,若連第一線需要經常使用住宅資源的社工都無法掌握正確補助資料,反而印證了本聯盟所指出的「跨部門整合協作不足」問題十分嚴重。

因此,內政部應積極與衛福部溝通協商,要求衛福部對第一線社工人員加強住宅資源之宣導,而非將自身責任轉嫁至民間團體。除此之外,營建署的說法實際上並未回應到調查呈現的問題,更是對調查結果有所誤讀:

一、 誤讀問題:記者會重點為「弱勢協助不夠」,而非「興建數量不足」。

《住宅法》規定弱勢保障比例「低標」為30%,卻成為目前社會住宅無一例外的「高標」[1]。之所以目前社宅入住弱勢比例高於30%,乃是無法透過保障比例入住之弱勢,與一般戶抽籤後得以入住的結果,並非制度性保障。

包租代管也有類似狀況,第一線社工多次反映提供給一、二類弱勢保障名額不足,無奈之下往往只能將個案轉介至較為昂貴的一般戶額度中。且內政部曾於去年底因包租代管第一期將執行完畢,將於第二期發布前檢討相關比例規定,但最後第二期仍將弱勢保障比例設定在40%

因此,本聯盟之訴求為提升弱勢協助之制度性保障,才能真正讓第一線社工更好地使用住宅資源。而營建署對此一調查結果與訴求並未確實回應。

2020年10月5日 星期一

【新聞稿】社會住宅運動十年記者會-落實弱勢居住協助,是最基本的居住正義!109.10.5

        社會住宅運動在台灣已經邁入第十年,政府雖承諾推動興辦社會住宅,且已經有了初步成果,但就《社會住宅推動聯盟》(以下簡稱住盟)而言,「弱勢居住協助」是我們一路走來的核心價值與目標。意即,社會住宅政策之評價標準,不+能只是「數量」,更重要的是「弱勢居住協助」落實與否?

         因此,住盟特於「世界人居日」(105)召開記者會,公布我們針對六都第一線社會工作者所做的「住宅資源運用與需求調查」(調查內容詳附件一),具體檢視政府投入社會住宅等補貼資源之成效。


調查結果:弱勢居住協助有三大問題

相較過往,蔡總統任內政府的確更積極投入資源辦理社會住宅、包租代管、租金補貼等政策,然在我們的問卷調查裡,第一線的社會工作者於實際經驗回饋則顯示,對理應優先協助的弱勢群體來說,既有政策資源有以下三大問題:

2020年10月2日 星期五

【10周年專文】社會住宅不只是提供住所,導入「社會福利服務」才是關鍵 109.10.2

 社會住宅不只是提供住所,導入「社會福利服務」才是關鍵

文:林育如,社會住宅推動聯盟辦公室主任

(本文刊登於鳴人堂專欄)

社會住宅推動聯盟(以下簡稱「住盟」)於2010年成立之際,提出的〈社會住宅政策說帖〉即開宗明義揭示住盟成立核心價值——讓每個弱勢人民有安居權利——這是住盟10年政策倡議不曾偏移的信念。

如今,在各級政府努力推動下,台灣社會住宅的「量」有明顯提升,積極朝向20萬戶目標邁進。但是,社會住宅如何使人民安居,在至多只有612年的居住時間,社會福利服務的導入將是關鍵課題。本文將從社會住宅應扮演的角色、功能談起,論述為何社宅需結合「社會福利服務」,以及可以如何操作。

台灣的社會住宅福利需求

入住社會住宅的不同弱勢群體,背後都有著各自的課題,如經濟或就業難題、疾病照護、子女教養議題等,這些問題並不會因為搬進社會住宅就自動消失,而是會持續影響著居住生活。因應這些課題與需求,適度導入社會福利服務提供關懷協助,是國外社會住宅常見的配套作為。

台灣作為晚近推動社會住宅政策的國家,優勢在於可借鏡他國經驗。但另一方面,當前台灣社會住宅的政策定位屬於「過渡」性質,即有租期限制、強調資源輪轉,因此社會福利服務的需求除為滿足前述社宅住戶所需,應當有更加全面性的積極內涵。

2020年9月20日 星期日

【10周年專文】社會住宅作為「渡橋」:物業管理如何確保橋上人流暢通?109.9.20

 社會住宅作為「渡橋」:物業管理如何確保橋上人流暢通

文:黃世孟,台灣物業管理學會名譽理事長

(本文刊登於鳴人堂專欄)

現階段社會住宅興辦計畫「820萬戶」總供給量,無論直接興建或包租代管,住宅政策的執行成果關鍵,往往直接涉及物業管理專業服務的課題。本文闡述社會住宅必須結合物管專業之重要性,指出社宅營運必須重視住戶遷入簽租前、居住中、遷離退租前三階段的物管服務課題。此外,也呼籲政府及早確定社宅建築適配之設計水準、設備水準與服務水準的努力方向。

社會住宅就是「渡橋」

社會住宅猶如一座「渡橋」1,渡橋的角色是協助尚無合宜居所者,透過渡橋轉為有房屋居住者。因此,這座渡橋上不能經常擠滿人2,渡橋人不能老站著不動,橋上也必須預留適當的通路,維持合宜的渡橋人流,如此才能發揮渡橋的功能。

社會住宅扮演渡橋之角色與功能。 圖/作者提供;來源/內政部營建署社會住宅規劃設計興建及營運管理作業參考手冊(2018)

社會住宅扮演渡橋之角色與功能。 圖/作者提供;來源/內政部營建署社會住宅規劃設計興建及營運管理作業參考手冊(2018

彰顯社宅功能的關鍵,在於確立租期年限與住房更替率。入住對象無論弱勢戶或一般戶,規範明確入住租期年數,才能促使住戶流動、才有住房更替,達成社會住宅(渡橋)的功能。

2020年9月3日 星期四

【10周年專文】社會住宅給誰住?破除自償迷思,追求可負擔租金 109.9.3

社會住宅給誰住?破除自償迷思,追求可負擔租金


彭揚凱     OURs都市改革組織秘書長
社會住宅推動聯盟召集人
廖庭輝    社會住宅推動聯盟研究員

各國興建社會住宅多始於「社會安全網」的概念,也就是透過住宅資源的直接供給,讓無法進入住宅市場的弱勢群體獲得居住保障。因此服務對象以弱勢群體為優先,直到社會住宅存量逐步提升後,才逐漸開放更高的所得分位,讓社會住宅的角色從「弱勢居住協助」轉變為「寬廣居住協助」。

但在台灣,「社會住宅該給誰住?」卻有著與各國截然不同且相當特殊的三個現象。

2016年8月,住盟團體前往行政院前抗議住宅法草案弱勢比例。 圖/OURs都市改革組織
2016年8月,住盟團體前往行政院前抗議住宅法草案弱勢比例。 圖/OURs都市改革組織
首先是「數量極少,照顧範圍卻極寬」。由於台灣遲至21世紀才開始興辦社會住宅,目前社會住宅存量極低(截至20206月,約佔台灣住宅存量 0.18%),但所要照顧的對象卻設定得極其寬廣。家庭年所得低於50%分位皆可以申請,入住標準幾乎與荷蘭、法國等老牌社會住宅國家齊步,也超越近鄰的日本與香港。1

其次,台灣社會住宅在入住標準照顧範圍極為寬廣之外,也設定特殊的「30%弱勢入住比例保障」,希望在保障弱勢居住權的同時避免標籤化現象。對比其他國家,均未見此一種針對社會住宅設定弱勢保障比例的作法,多以「等候名單」(waiting list)來開放符合社會住宅入住資格的民眾排隊等候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