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8月25日 星期三

以血汗為地基,搭建出隔離主義的豪宅

戴瑜慧

邁入21世紀,迎接台灣的不是面目一新的未來,而是新的,更甚以往的,襲面而來的痛苦與黑暗。帝寶在2000年,以傲視全台的姿態,驕傲的向世人宣稱,新時代產物的來臨---豪宅。10年後,豪宅已從富人專屬的新詞,成為時髦的社會焦點,台灣也在向富人傾斜的不義下,成為豪宅化的社會。

豪宅的持續熱賣,是台灣貧富差距迅速拉大的見證。十年來,台北市房價飆漲2倍,台北縣房價上漲50%。與此同時,台灣勞動者的實質薪資卻倒退13年,失業人數從45萬人增加到近80萬人。連最卑微的街頭舉牌工作,也無情的從一天900元,被砍壓至800元,乃至780元。

十字街頭,紅綠燈下,壓的人抬不起頭的,正是一張張炫目豪宅的標牌。為其招攬的,撐起百億豪宅市場的,卻是一隻隻孱弱的手臂,在狂風驟雨,烈日當頭下,讓有血有感的肉身,硬生生的麻木物化為一根柱子。一張張面目模糊的臉,過了週末投資客看房的時間,又為著下一餐,在底層的勞動力市場中奔波。

等待他們的,還是同樣勞累,低薪,高危險的工作。服侍的,也還是那群高高在上,豪宅裡的人。挑磚,搭瓦,走鷹架,建築工們建起一幢幢巍峨的豪宅。長刷,水桶,上吊籃,洗牆工們將豪宅刷洗的閃亮輝煌。

賣房,蓋房,洗房,是這群被視為賤民的底層勞動者奴隸般的勞動,讓豪宅得以興建,高價銷售,維持名流社區風華。盪在高牆外的吊籃上,當代的漂泊者們不禁喟嘆,一牆之隔,裡面是天堂,外面是地獄。為了生活奔波的人們,被貧窮驅逼居無定所的漂泊者,身上沾染的汗水路塵,卻被富人們視為骯髒,醜陋,恐怖,危險的都市之瘤。

為了享受都市生活的便捷繁華,又要生活在名流圈中,台灣建起了一幢幢的豪宅,透過電子化圍籬,遙控大門,錄影監視系統,堂皇推行當代的階級/都市隔離。

隔離,並無法禁絕恐懼感,特別是坐擁黃金的人們。卡代拉(Caldeira)指出,恐懼感使人們越來越傾向把危險標籤貼在不同群體上,因而強化了社會的刻板印象。因此,邁向豪宅化社會的台灣,正在走向一個越發封閉僵化的社會,高聳的豪宅正高舉著隔離主義,企圖將一個個不入眼的「非我族類」,打成「恐怖分子」發配邊疆。

當豪宅者們,持續擴大他們的安全距離,台灣的社會不公貧富差距,也就日漸拉大,直到如天堂與地獄之遙。



-- 戴瑜慧 TAI, YU-HUI
美國南伊利諾大學大眾傳播與媒體藝術研究所
Southern Illinois University Carbondale
Mass Communication and Media Art
博士候選人 PhD Candi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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